波特兰花瓶The Portland Va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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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花瓶是罗马时期最富盛名的宝石玻璃雕刻工艺制作的浮雕装饰器具,是大英博物馆的镇馆之宝。高23公分。主流观点相信它制作于公元前5年至公元25年之间(有关质疑其制作年代的内容,请看文章底部延伸阅读)

通常人们认为:此花瓶1582年在罗马附近的Monte del Grano发掘于据说是罗马皇帝亚历山大•塞维鲁(Alexander Severus 208–235AD)墓室的石棺中,现存最早的文字记载是法国学者兼天文学家的Fabri de Peiresc(1580-1637)在1599-1601年间意大利旅行期间写给朋友鲁本斯的信,提到它是意大利蒙特大主教的收藏品。主教去世后花瓶落入巴贝里尼家族手中。成为其家族收藏达150年之久。1778年,英国驻那不勒斯宫廷大使威廉•汉密尔顿爵士购得此花瓶。他带回英格兰后1784年将花瓶出售给第二代波特兰公爵夫人玛格丽特 •卡文迪许•本迪克 (Margaret Cavendish Bentinck 1715-17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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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身贵族的她是女王伊丽莎白二世的母亲血脉分支的前四代先人,是当时最富有的收藏家,对博物学和古代艺术品十分热心,霍雷斯•沃波尔(Horace Walpole)曾经评价她说:“在一个大收藏的时代她傲视群雄,女性中无人出其右,男性中也鲜有对手”。她曾赞助了英国探险家詹姆斯•库克船长的环球航行,并从他那里购买了许多来自异域的珍奇动植物标本,1786年她去世后次年,她的巨量藏品被拍卖,拍卖会持续了38天,当时这个花瓶还被称为巴贝里尼花瓶回到了第三代波特兰公爵手中。此后世人开始称其为“波特兰花瓶”。
 1810年,第四代公爵将花瓶寄放在大英博物馆。1929年-1932年该花瓶一度被送到克里斯蒂拍卖行公开出售,因为出价未到底价而没有成交。1945年,大英博物馆从第七代波特兰公爵手中购得此花瓶。研究表明,这种宝石玻璃花瓶最可能是通过浸渍覆盖法(  The Dip-overlay Method)制成。器具吹制之前,将细长的深蓝玻璃泡浸入白色玻璃坩埚中,高温将白色玻璃附着在含有钴的蓝色玻璃上。随后进行吹气、定形、切边后再行冷却,之后进行最为耗时的宝石切割工艺,宝石雕刻师在外层白色不透明玻璃上雕刻,构成其所需要的图案。宝石玻璃制品的制作明显受到宝石雕刻的影响,而雕刻师更喜欢使用宝石玻璃创作作品,因为在构图设计上不用受到宝石经常存在的外形上的限制,创作的空间更大。但是,浸渍覆盖法最近却受到了挑战。2017年有人证实了里尔克(Lierke)90年代提出的冷压工艺说。这个说法认为,经过碾磨的玻璃粉与树胶和水混合, 然后放入模具中,再将模具在窑内加热, 直到玻璃融化显现出设计的形状,最后导入熔融的蓝色玻璃,滚动中挤向模具,最后融合成为双层波特兰花瓶。不少人认为,这个方法再现了失传的绝活。

无论哪种制作工艺,现存的宝石玻璃浮雕器具的数量都极其有限。部分原因可能是制作浮雕玻璃耗时过长,1876年,有一场波特兰花瓶的仿制比赛,菲利普•帕杰特为了获得1000英镑的奖金,花了三年时间才复制了一个波特兰花瓶(下图),现藏于康宁玻璃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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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16世纪,古埃及就出现了玻璃珠子和玻璃镶嵌片,公元前4世纪又有了玻璃铸模、车花、镌刻和镀金等技术。公元前1世纪,叙利亚人创造了吹制法。从此以后,高贵的玻璃制品开始逐渐成为民众的日常用品。著名玻璃艺术家奇胡利曾感慨地说,吹入玻璃的空气才是最神奇而不可思议的,究竟是谁会想到将空气吹入融化的玻璃?现存罗马人制作玻璃的最早记录时间为公元前50年,当时是罗马玻璃吹制技术的起步阶段,波特兰瓶可能制作于奥古斯都(公元前27—公元14年)或者提比略(公元14—37年)统治时期,制作者应该是一位亚历山大港的工匠,那里是当时制作玻璃器皿最重要的中心之一,这种浮雕技术被认为源自那里。器具包括花瓶、墙壁大型浮雕以及小型珠宝,随着克劳狄乌斯王朝最后一任皇帝尼禄的自杀,宝石玻璃制品便消失在历史长河中。除了公元4世纪罗马帝国晚期曾经在很短的期间重新流行过,直到18世纪前,欧洲再无罗马宝石玻璃制品的存在。没有人知道这些无论是外形、质地还是颜色都非常夺目的艺术品为何得不到世人青睐的原因。18世纪希腊罗马复古风气盛行,欧洲才重现很多此类作品的仿制品。
这个花瓶过去的功用可能是什么?“最可能是一件婚礼上的礼物,它也可能是骨灰盒,被用来盛放一位极其重要、地位很高的人物的骨灰。还可能是皇帝赠送的个人礼物,或者是某人拥有的世间最奢侈物品之一。”后期的研究认为:花瓶是放置在一个圆形玻璃片上,花瓶的底部最初很有可能是汇聚于一点,不过已经破损,目前用一块浮雕玻璃圆盘修补,如下图所示:图中人物戴的帽子是小亚细亚的古弗里几亚国式样的软帽,这个正在沉思中的人物通常被认为是帕里斯(Paris)-带走海伦引起战争的特洛伊王子,或者是其父普里亚姆(Priam)-特洛伊国王。这件圆片就在花瓶旁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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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瓶的场景所展现的内容与爱情和婚姻有关。
上面非透明白色玻璃雕刻的七位人物形象,只有一位的身份确认—爱神(Eros)。他手持弯弓和火炬,飞在半空,脸向后望去,似乎正在吸引一位英勇的年轻男子走向一位坐着的半裸女性。这位女子怀中拥着一只可能是水蛇般湿滑的怪物,在她腿间向上直起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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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百年中各位学者对花瓶上的画面共做出多达50种不同的解释。
大英博物馆采用的解释认为:整个画面应该是两幅场景,以悬浮的头像为界限分割。最左侧刚刚进门的是帕琉斯(Peleus),女主人公是忒提丝(Thetis),他们婚礼上因为没有邀请不和之神厄里斯(Eris),决意报复的厄里斯把一个刻着“献给最美的”的金苹果扔到了客人中,这件事成为特洛伊战争的导火索。帕琉斯和忒提丝的儿子-战无不胜的英雄阿喀琉斯就是死于这场战争。

另一种解释是 :这位女性就是埃及艳后克里奥帕特拉,她正在用爱情诱惑年轻的罗马执政官安东尼;那条蛇好像向那位左侧低头思忖着的老人(即安东尼显赫的祖先)暗示着埃及艳后最后的命运。汉密尔顿把花瓶带回英国时候正是英国社会刚刚进入工业革命时期十几年,这也是英国社会的启蒙时期的后期,这件被认为最精美的古希腊珍品使得英国社会的精英们对古希腊的兴趣更加浓厚,中上层阶层人士都以拥有一件和古希腊有关的物品为荣。对波特兰花瓶的仿制以及其后的销售使这种时尚更加深入英国社会。1786年波特兰公爵三世威廉•卡文迪许•本迪克得到花瓶后仅仅三天,就把花瓶借给著名陶瓷制作商韦奇伍德的创始人约书亚•韦奇伍德(Josiah Wedgwood  1730-195 )长达一年时间,供其研究和仿制这件最美丽的古典艺术品,约书亚虽不是伯明翰启蒙时期的月光协会的正式成员,却是其热心参与者。仿制过程困难重重,约书亚专门研发了测量窑温的测温装置,这是陶瓷业的一次重大革新,使长达近千年的人工观察炉温成为历史。这项改进和其他一些技术贡献也让他被吸收加入了英国皇家科学院。经过长达三年多艰苦的科研攻关,1789年第一批仿品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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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件送给了英国中部启蒙运动关键人物,同时又是合作伙伴兼密友的著名医生和诗人的伊拉斯谟斯.达尔文(Erasmus Darwin),约书亚的女儿嫁给了伊拉斯谟斯的儿子罗伯特.达尔文,生下了后来以物种起源闻名的查尔斯达尔文。1790年,约书亚又把其中之一仿品送给了夏洛特皇后,同时专门开了一场展示会,邀请了皇家科学院院长约瑟夫班克西在内的社会名流参观。
1845年2月7日,就在大英博物馆关门之前,花瓶和盛放它的柜子被22岁的醉鬼威廉·劳埃德—爱尔兰籍精神病人砸碎,波特兰花瓶成了125块碎片。肇事者被判因打碎玻璃外罩而非波特兰花瓶需交付罚金3英镑,但他因身上只有9便士而面临两个月的苦役。当时的英国法律不对破坏价值不菲的艺术品的行为定罪。但两天后一封奇怪的信连同3英镑寄给法官,希望不再追究劳埃德。他被释放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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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瓶被专家们精心修复了,但仍然留有细微的破碎痕迹,因为有37件小碎片不翼而飞。直到1848年,博物馆收到一位市民寄来的一个装有37个小盒子的大箱子,发现盒子里装的正是那些遗失的小碎片。原来当年博物馆的一位工作人员将这些碎片带到一位制盒工匠的作坊为每块碎片做一个小盒子,但这位工作人员不久就去世了,盒子一直无人领取。直至工匠去世,其遗嘱执行人托人将不知何物的东西寄到大英博物馆进行鉴定,这些碎片意外地完璧归赵。修复工作漫长耗时,最后一次修复到1989年才完成。

今天的游客近距离仔细检视的话,花瓶上细微的破碎痕迹依然可辨。

备注

Wedgewood :官方中文名称为“玮致活”

延伸阅读

为什么科学家无法精确断定波特兰花瓶的制作年代?

目前尚没有科学手段确切断定人工玻璃制品的年代

2003年8月,世界著名古艺术专家 Jerome Eisenberg就称波特兰花瓶很可能制作于16世纪,而非罗马时期。他说这件宝石玻璃花瓶的图案相较罗马时期风格而言更接近于文艺复兴风格。

科学家也无法对此争议给出定论,因为已知的检测手段都不适用于这件玻璃文物。碳十四检测法只适用有机物,无论动物还是植物,但对玻璃,岩石都不适用。

释光检测法(Luminescence dating)是近些年出现的一种鉴定非有机物的方法,适用于这件花瓶,但无论光释光还是热释光的检测条件都比较苛刻,需要有被测物加热时候的环境比对物,这次显然也不适用

如果被测物含有放射性物质,可以帮助溯源,但波特兰花瓶也同样没有。

其他一些方法则要求取缔部分被测物的实物,无论加热或其他方式处理,以便比对已知的类似标准物,但这样都会对原物造成不可逆的缺损,这使得很多收藏方放弃了尝试,大英博物馆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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